钱与“钱”

我们这里有一所中学,与中学一条马路之隔,是一条铁路。

几十年前,火车还是烧煤的那种,火车头上有一个高高大大的烟囱,每当火车经过,都会下一场水蒸气夹杂着煤灰的毛毛细雨。那时候的小孩也没有什么安全观念,经常在铁路边玩耍,跑枕木,压钉子都能玩的不亦乐乎。

小宋就读于这所中学,活波好动精力旺盛,叛逆期的他喜欢做一些自以为很英勇实际上很愚蠢的事情来吸引别人的注意。

七月半,鬼门开。放学后,小宋和几个同学玩到夜幕降临才想起回家,几个人嘻嘻哈哈的顺着铁路往家走。铁路边,每隔十几米就会有一堆灰烬,那是人们烧纸钱留下的痕迹,有一些还没燃烧完,暗红的火星在灰烬里忽明忽灭。

小宋为了显示自己浑身是胆,对同学们说:你们敢不敢动这些烧过的纸钱?

没有人搭理他,大家从小就被教育,路边的纸钱不要去碰,那不是活人应该接触的。再说,谁会那么无聊加犯贱?

小宋见没人关注自己,心有不甘,几步跑到大家的前面,飞起一脚,踢散了一堆纸钱,同学们像看傻瓜一样的看着他,他却好像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情一样,双手叉腰站在飞舞的灰烬中哈哈大笑。

前方,有一大堆纸钱,灰烬中还有星星点点的余火,小宋大喊一声:看好了!然后再众人的注视中加速奔跑,高高跃起,双脚重重的踩上了纸钱。

灰烬被气流激扬起来,带着火星随风而起,有一点火星,不偏不倚的落在小宋脸上,小宋被烫的哎呀一声。

有个同学见状,劝说道:干什么非要去动纸钱,被烫了舒服了吗?别闹了,赶紧回家吃饭。

经过同学这么一劝,小宋反而来劲了,他冷哼一声,在灰烬上跳起了踢踏舞,边跺脚边骂:妈的,烫我?

小宋见四周没什么人,竟然对着灰烬尿了泡尿,直到灰烬彻底熄灭,再没有一丁点火星,这才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翌日清晨,小宋和几个同学一起上学,准备横穿铁路的时候,火车鸣着笛开来了,小宋和几个同学只好站在原地等火车经过。

小宋忽然喊了一声:钱!然后一个箭步冲到铁路中间,弯腰捡起了什么。这时,火车离小宋大约二十米,当时火车的速度并不快,小宋捡了东西,不管是直接穿过铁路,还是退回来,时间都来得及。

可是小宋直起身要离开铁路的时候,忽然停了下来,好像被卡住了,又好像被人拉住了,就这么两三秒的时间,火车到了。

血肉横飞,支离破碎。

路人见到这惨绝人寰的一幕,纷纷表示:不知道这孩子为什么突然停在铁路中间,我们都以为他可以跑过去的。

小宋的身体被碾的七零八落,只有一只手比较完整,在几百米外被找到,紧紧握着一张纸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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