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托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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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广西,工地。

在工地工作,没有八小时工作制,没有周六周日,也没有什么国家法定假日,有事情就干,没事情就玩。什么时候下雨无法开工,什么时候就是假日。

广西多雨,特别是春季,绵绵细雨无休无止,道路泥泞不堪,汽车无法行进,摩托车是唯一有效的交通工具。

得益于广西的多雨气候,我那时休息的时间远多于工作的时间。

后来到了新疆,两年就下了一次雨,稀稀拉拉的几个雨点,连雨伞都用不上,就好像老天爷的尿道括约肌不好使漏了几滴尿,让我十分怀念广西下雨的日子。

工地的生活枯燥乏味,特别是下雨无法开工的时候,一群大老爷们大眼瞪小眼,吃了睡睡了吃,唯一的消遣打麻将我又不会。有一次出去玩,我在街上闲逛,看到有人卖狗,其中一条我一眼相中,就买了下来。

这条狗全身雪白,只有右前腿上有一个五毛钱硬币大小的黑点,我为其取名点点。

点点的到来,为我无聊的生活增添了一抹快乐的色彩,点点很聪明,很快就学会了坐下握手吼叫等各种技能,同事们都很喜欢点点,点点也很快融入了新环境。

有了点点,单调的日子变得不那么单调,点点是一个快乐的精灵,把欢笑带给身边的每一个人。

关于狗,我想多说几句,我认为狗和人一样,有聪明的也有笨的,和品种无关,我见过几万一只的吃狗粮喝牛奶的蠢得无可救药的杜宾,也见过吃剩菜剩饭喝自来水的十分通人性的土狗。

大家可以做一个实验,用拇指和食指捏住食物放在狗的面前,如果狗知道避开你的手指叼走食物,就证明这条狗比较聪明,如果狗什么都不管对着你的手指咬下来,那就是个十足的蠢货。

一条狗为了食物就能伤害主人,那么在它心里,它的地位比你高得多,你以为你养了个小宝贝,其实你养了个爹。

波澜不惊的生活日复一日,直到有一天,工地上的一个大型机器出了故障,总部派来了几个修理人员,总部来人,领导热情接待,本来没我什么事,领导却执意要带上我,可能是因为我喝酒比较痛快吧。

当天晚上,几台摩托车载着领导,修理人员还有我来到了镇上,找了一家饭店,开了个包厢就开始喝,一直喝到快十二点,才找了个宾馆住下。

第二天,大家睡到快中午才起来,找了个饭店吃午饭,继续喝。下午去娱乐了一把,晚饭继续喝。这几天一直下雨,修理人员无法工作,领导也没有回去的意思,我更是乐不思蜀,不吃白不吃,吃了也白吃。

白吃白喝的日子不知不觉过了三天,第三天晚上在宾馆睡觉时,我做了一个梦。梦里的我躺在工地的床上,点点轻轻咬我的手。

点点平时睡在我屋里,晚上要大小便就会轻轻叼我的手,把我叫醒,我给它开门,它解决完就回来继续睡,这是我和点点无意中培养出的一个习惯。

我从梦中醒来,发现自己并不在工地,而是在宾馆。我对自己说,我一定是太想念点点了,毕竟几天没见了,回去时一定多买点肉喂它。

我翻个身继续睡,没睡多久,又做了一个梦。我梦见点点又在咬我的手,这次不同于往常,点点特别用力,咬得我很疼,我刚想责骂点点,却发现点点的眼里噙满泪水,嘴里发出尖利悲惨的呜咽,我之前从来不知道狗居然会哭,还能哭的那么凄厉。我想安慰点点,就伸出手去轻抚它的头,在即将接触到点点的时候,点点忽然消失了,我也因此惊醒。

醒来后的我无缘无故的心惊肉跳,再也无法入睡,辗转反侧到天亮。

第二天,天公作美没有下雨,一行人决定返回工地。一到工地,我就迫不及待的呼唤点点,要在平时,三声以内,点点必然出现,摇着尾巴围着我疯跑,可是这次,我喊了许久,也没有看见点点。

我没管工作,拎了根钢管就去寻找点点,我认为点点可能被附近几个村的人偷了,只要被我找到,不管是谁,钢管伺候。

说来奇怪,当时的我就是如此愤怒,也许是当时年纪还小不会控制情绪,也许是太爱点点。就算你把工地炸了我也无所谓,但是你动我的点点,我就刨你家祖坟,说到做到。

我花了一整天的时间,走遍了附近的几个村落,不但一无所获,还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方圆五公里以内,一条狗都没有,这在农村地区绝不是一个正常的现象。

无可奈何的我只有返回工地,在返程的路上,我碰到了附近小卖部的老板,聊了几句,发现他也在找狗,他早上起来发现他家的狗也不见了。

不仅是他,附近几个村庄的狗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大家一合计,终于想明白了,昨晚这片地区来了偷狗贼。

我没有能力找到偷狗贼,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从那以后,我很久不愿意养狗,不是不喜欢,而是一看到狗,就会想起那晚点点的呜咽和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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